魔兒的臉有種笑的表情,或者至少很接近那種意味。很討厭。



  「看不慣你當隻貓當成這樣。」我鄙棄你。



  還繼續舔著腳擦著臉的魔兒納悶了:〔CK,你的意思是?〕



  我讓沉默完整而綿密地包裹住我。反正我的立場從來沒變。



  魔兒也沒打算理會的意思,繼續說他的:〔你的──〕停頓,更正,〔你老豆的身體,原來是該被『流入』,該被洗得乾淨──乾乾淨淨的,完全的,你知道嗎?〕



  我只知道,那該死的暈眩應該要快點完完全全的通過。



  〔我們需要人類,需要鏡子,才能運作『潛』的力量。〕



  果然啊,你們這群賊頭賊腦的貓,我早早看穿了哪你們。



  〔你的眼神很不友善。〕魔兒倒提出他的控訴來了。



  「會嗎?人類就算了,利用到死也無所謂。反正,我不在乎。不過,鏡子是怎麼回事?沒看到你用啊──」我指著螢幕,「這個也算是?還是,」我改指向他的黑眼珠,「你的賊眼?」



  魔兒的眼珠子突然滾了一大輪。簡直像是彈珠在碗裡打旋。



  「眼球特技?」這一招我想值得點敬意,「特製的眼球?」



  〔CK,你真有辦法說酸話。〕



  「還好,」是老豆的嘴皮跟醃醬菜的甕一樣,「物盡其用。」



  他的眼神豐富地閃過層次多多的意味──混合雞尾酒?



  我還想著要怎麼再戳戳他。



  〔CK,我想你沒有聽進去我的話。〕



  「會嗎?」我很認真,恨不得鑽到你的腦裡一樣的認真──



  「欸…不對。」我想到,或者說注意到一件事。



  魔兒維持他的清潔動作。



  真愛乾淨。嘖。「為什麼我會聽得到語氣?」



  魔兒的眼神好像在傾斜哦…



  「雖然我實在不想去想。不過這很怪。詭異,你懂嗎?」我牢牢地盯著那黑毛,差不多類似飛鏢射入靶心,「既然你會讀心還是精神感應之類的,為什麼這顆腦袋還會誤讀?應該能正確傳達的不是?就像是那個,什麼,哦嗯,複製,然後貼上一樣──直接把你要講的東西貼進老豆的腦袋就成了啊?怎麼我還會搞錯,而且是諧音字?莫非我真的在聽你說話?還是老豆的腦子跟我有哪裡是違和的?」問號太多,我都要暈了。



  魔兒總算梳理好了。他說:〔我從來沒說過我會心靈術。〕



  我觀察他的嘴巴:關著的。然後老豆的耳朵跟聽覺,是有聲音沒錯。但我真能區別?是真的耳朵接受到物理上的波動?或者是腦袋的神經訊號傳輸?我跟這具身體怎麼樣都不算熟吧…



  〔那是『導師』的能力。不是我的。〕



  「『導師』?你們還要上課啊?」



  魔兒四腳站開,身體猛弓,打了個哈欠,〔不是。那是貓。〕



  「一隻叫『導師』的貓?」



  〔不。那是他的外號。〕



  現在是有人拿榔頭敲我的意思,怎麼剛剛平伏的暈眩又來?



  魔兒左右搖擺了一下,又端坐著。



  「一隻外號叫『導師』,顯然還有本名且有特殊能力的貓?」



  魔兒很好心的進一步說明:〔正確的說法是『潛術力』。〕



  謝謝你了。「『潛術力』是吧…」亂了亂了,亂了套了。天哪,不知道為什麼,從貓的嘴巴裡聽到關於那些個鳥能力的事(並且還有個專有稱呼),真的很難有被取悅到的感覺。一咩咩都沒有。只覺得這世界是哪裏出了差錯,毛病叢生哪…貓也要活得這麼有文明有邏輯,真是見鬼了。



  魔兒把眼珠子移向螢幕,〔所以我回答你了。〕



  「什麼?」老豆的腦袋凌空飛起、溜去坐旋轉木馬。



  〔所以我是透過你老豆的鏡子說話的。我運用了『潛』說話給鏡子聽。然後鏡子再把我的意思轉成人類可以理解的話語。而這一切都在那顆腦袋的認知系統裡頭轉,難免會有錯的。〕



  我好像不是很明白欸,這是在說啥?!



  魔兒凝望著我,從很遠、很遠的地方。



  或者,我從很遠、很遠的地方,穿過老豆的眼瞳,望向他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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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魔

所有的擁抱終止以前,所有的季節終結以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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