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經第二次被那隻三腳貓說了。這真討厭。我可不想被誤會我跟黑毛有任何發展成同一國貓的機會。距離、距離。要保持距離。哼。我堂堂是什麼身份,跟黑毛,嘖,那是不可能的。
  級數,級數不同啊…不可比擬。不可、不可。
  只是,我居然從口中吐出,那個。唉。還好是老豆的嘴。不過這恐怕也是不太妙的情形。那似乎表示著我正快速跟老豆同化了。否則我怎麼會說出這種有失身份沒水準的話呢?
  我不要、我不要。真想掐死黑毛。我瞪他。都是他害的。
  〔CK,小心點。〕
  唔嗯…他的口氣突然變得嚴厲。
  我轉頭看,兩邊都看,看不出鳥啊還是花來。上面?我看。下面?我又看。左右?都沒有嘛…是要小心什麼?「喂,黑毛,什麼東西──」
  然後。然後──我看見一條影子站了起來。
  從牆角。
  哇!哇哇!
  我吞了口水。一大口。大口到搞不好瞬間有了一座口水之海。然後我就要窒息在被溺斃的老豆身體裡了。這真是恐怖、恐怖得不得了啊…見鬼。
  得鄭重澄清,你們都不在現場,所以不曉得那事態的剝離性究竟有多離譜。那真的是影子。紮紮實實的,毫無疑問的,影子。一條應該淺平的影子,突兀地就出現了。飄了起來。
  ‧真‧的‧是‧影‧子‧
  那玩意歪斜地就站在我和其他幾隻笨貓面前。很平面的。
  我可沒在玩老豆愛弄得那種所謂象徵性啊!是影子。
  周遭都是血。以那玩意兒為中心,遍布了貓咪的殘肢碎骸。
  太過份了太過份了。嘖。我壓下腦裡的聲音。我可不想又失序。你這笨蛋去睡你的。乖。交給我來搞定。給我下去。那傢伙還真容易激動。尤其是跟貓有關的事物。簡直會爆炸。
  我盡可能把視焦完全鎖定在那影子。
  那影子很薄。只是黑色的切片。一片指甲的厚而已。真鮮。
  我還在打量。但空氣驟然擁擠了起來。
  有些什麼。
  我看見魔兒他們全身的毛豎起,尾巴也篷了。
  唔嗯?怎麼搞的?這影子難不成還能害人不成?以常識來說,影子會站起來是不大妙沒錯。但總之中田先生的影子也比別人淺甚至夢讀的影子還死去咧…有什麼大不了。它甚至還在擺動啊,看來軟綿綿,像是黑色的水,立體化了的,就直立地扭著,如蛇。
  我吹口氣,它就應該散了吧…
  不過,我小小的歪了一下頭,那個中田跟夢讀又是幹嘛的!
  懶得理會老豆記憶裡的事物。我踏前一步。
  〔CK,等。〕
  耳朵拒絕任何黑色的東西啦…我尋求清靜的聽覺懂不懂。
  我再走。
  〔等等。〕
  我幾時會聽話了?何況我耶,那個,我耶,我是指使的那個。
  〔左拉!〕
  後頭淡淡小小的聲音稍稍揚了一下──
  我就後退了。
  呃?
  不。是被往後扯。
  不。有個無形的東西吃掉了我往前跨出的腳所橫越的空間。
  不。正確來說,應該我被搬動了。
  該死的胖子拉。
  我回頭用眼睛甩他巴掌。他不怎麼理會的樣子。混蛋。肥吱吱的啊你。你一定沒事就去偷食物來吃。難怪、難怪,「難怪你看起來這麼,哈哈,大!」夠陰毒了吧,老豆的詞語哦…
  左拉裝沒他事,把頭低著,像是專心看顧我的那個貓身體。
  好,好,很好。你們都很有本事。貓良心也特別大。去。
  那在原地擺啊飄的影子,遽然往前晃了一下。小小的移。
  〔前面。〕
  不知道誰在喊。但總之眼角處──
  那影子伸出了手。像是手的形狀的黑影。往我這邊來。長長的。像是老豆腦海午夜時分窗外遠處的枯枝,在黑暗之中,一種,遙遠的手勢。
  撈。
  有個誰大喊:〔我來。〕
  轟。
  一股灼熱暴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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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魔

所有的擁抱終止以前,所有的季節終結以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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