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。城市與城市。遷徙。像是侯鳥。在城市之間以無人撫慰的身體,移動,漂泊,以及歌唱。所有流動的形狀都動盪地留在女子沉穩的眼神與嗓音裡。索愛的女子像是零餘者。為什麼。不為什麼。結婚吧。也許不。幸福在哪裡?

  幸福在哪裡的那裡,寂寞,更深而切割的寂寞,是否也等在那裡?

  哪裡?這裡?那裡?妳在哪裡?我們又在哪裡?

  十一月二十九日,晚間,台北小巨蛋,《劉若英達芙妮DAPHNE夢遊@台北演唱會》,B1特1區,15排33位。因為到The Wall的「小房間看電影讀詩Party」看乙一改編的電影而遲到。一邊找座位,一邊還瞥見那女子的背影。

  還有其中蘊藏的靜靜的哀傷。

  無止限。

  坐了下來。

  閉上眼睛。

  世界只剩下聲音。

  劉奶茶在說話。

  不曾旋轉。但腳掌下的地板似乎有些許的凹陷。默正下沉。

  下沉到往日時光。

  下沉到軟綿綿的寂寞。

  因為下沉而就輕盈了起來。

  沒法透明。但接近輕盈。

  搭配著兩片可合可分的銀幕上的諸多影像,劉若英的歌,就有了轉接點。舞台配置也企圖轉進歌曲的氣氛。有一人獨坐的咖啡館場景(走入銀幕後讓銀幕裡的奶茶影像出現的橋段對位很準),有城市的街景與樹與天空,有第一次公開唱〈為愛癡狂〉的奶茶,有她和黃磊一起行走的影像,有穿西裝的人偶和她對話愛與結婚,有她的夢和夢見祖父的到場聆聽,有投影在銀幕上的張震嶽的鼓、伍佰的吉他、陳昇的對唱〈One Night In北京〉,有大步向前走的小女孩,有各式各樣有趣而夢幻的圖樣,有彈奏者到台前一字排開,有劉小奶跟樂手尬鼓,有串場時的互動(包括坐著轎車沿著座位區四處握手,場面熱鬧到翻)和臨場的改動歌詞(把自己的名字填入歌詞中,小星星跟蒲公英都變成劉若英,或是全場齊唱「喔 原來你也在『台北』」),有………

  真是華麗的夢遊。但不失劉若英獨特而細膩的情感。不是那種華麗的競技如Misia又犀利又洶湧澎湃的演唱會(請見《GoDevil的魔鬼絮語》:〈華麗的Party:默聽《〔平成歌姬〕MISIA米希亞 海外初登場 台北演唱會》〉)。那是更安靜的物質。更圓潤而曾經歡愛過的哀痛。即使高音的部分刺不上去(但迴轉的地方很精彩),即使小巨蛋的音效還是不太妙(但這一次至少樂器沒有搶食掉歌聲太多,聲音的邊緣都無先前幾次在這個場地聽見的暈染感,手拍鼓的演奏默尤其喜歡),但柔弱細緻如她,就那樣纖巧地撕開了城市的空隙,放進了夢,放進了不可思議的際遇,還有不無驕傲的感恩。於是夢遊,也就是夢的遊記了。像是記述像是旅行。對愛情與生活的種種──

  妳就那樣城市地傾訴了愛與柔弱。

  〈成全〉(收錄這首歌的《年華》是奶茶專輯默最喜歡的)退讓與無邊無際的疼痛,〈一輩子孤單〉的喟嘆,〈打了一把鑰匙給你〉的柔嫩的心的形狀,〈我終於失去了你〉的不捨和類似悔的氛圍,〈收穫〉的豐饒圓滿,〈花季未了〉的遺憾點滴,〈我等你〉的執著,〈One Night In 北京〉的京腔流變,唱五月天〈倔強〉的堅定與鼓舞,其實一個人的生活也不壞的〈愛情有什麼道理〉,張愛玲詞句「喔,原來你也在這裡」的〈原來你也在這裡〉那樣子的便便一切轉化了滄桑與時間(《我的失敗與偉大》,那是默的第二選),〈舞女〉的大膽搖擺(真是放開了玩哪…),兩次encore,〈後來〉跟〈自由〉的傳唱與渴求,還留著的聽者們,都心中難掩激動了。

  她是劉若英。

  失敗而仍然偉大。

  柔弱而仍然有愛。

  被錘鍊得世故了卻還沒忘記自己愛作夢的女子。

  一個歌聲裡有戲的女子。

  我們都在這裡,

  就,在,這,裡,

  她的歌聲與戲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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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魔

所有的擁抱終止以前,所有的季節終結以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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