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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總之我討厭一半我一半黑毛。所以我推。

  我很忍耐的把嘴巴(還好是老豆的嘴)硬湊上魔兒烏抹抹的那張。然後我想著外側的事。究竟什麼是外側的事,我是不明白啦…不過無所謂。能把黑毛踢出去就好。我不知道什麼是外側的事的想著外側的事,並且注意鏡子。

  鏡子在哪?

  我大弧度的擺移老豆的眼珠。事態好像很緊急。雖然其實也不關我的事。但緊急好像很好玩。好玩的事,很值得參與。張大春不是說九零年代是好玩的時代──唔嗯…這又是從老豆的哪個洞穴偷偷跑出來的?真是愛炫耀的壞東西!

  其實 你應該更認真點啊 CK

  我懶得理他。不過總之人類真是太淺薄太可悲了點,居然只有十年的時光強調好玩。真可憐。就像每天跟那個只懂得埋頭書寫還有掉淚的笨蛋老豆在一起,真是悶死人了,不,連日光燈還有藏著書堆底的「那些」都快悶到蒸發了。一點都不有趣不好玩。慘慘慘。這樣的人生實在無聊。容我再說一句,沒藥可救的老豆,你還真能容忍無聊的生活。也難怪老媽要離開你。這是合理的、必要的。她已經很鳥不起了,懂嗎?喵的。

  如果你省點力氣在編派你的人類的不是 你應該看到鏡子的 CK

  好啦好啦…沒看見我正在試。

  再不快點 我就要與你同在了 永遠

  真恐怖。我恨不得一腳踹你出去啊,如果這會兒我找得到自己的腳。哼,黑色混蛋。我的忿怒比你的毛色還黑了現在。該死的。我決定了,從今天開始,我恨黑色。該死的黑。黑的形式。黑的內容。所有的黑色之物。

  黑色,黑,色──黑色的鏡子。

  一片。

  我看見了。

  我看見老豆的臉充斥著怪異、歪斜的神情。而那頭顱的後方,好像是很遠、很遠的地方立著一片鏡子。不,是飄著。黑色的懸浮的鏡子。但奇妙的是裡頭有影像。黑色的鏡面卻能夠浮現影像。怎麼搞的,這是?

  那影像是直接越過鏡面出現的。那像是浮雕或者立體投影(老豆腦中的人類科技)。總之與鏡面有些距離,而能夠獨立出來。所以影像和鏡面是分離的?我企圖在老豆的視線裡得到解釋。但好像是白費工夫。總之我所目睹的,就是我能理解的。比如我現在就瞥見兩團東西扯出來。像是密雲。密度很高的雲。兩團。它們糾結在一塊兒。互相拉鋸。一團黑點,一團白點。但其實很難說真的誰黑誰白,那只是視覺上存在著某種辨別性的黑與白罷了。

  看到了 就推 用力地擠

  我只能說這情勢很詭異。不過本貓帝遇見的事少不了詭異。我看著鏡子,準備推──欸,不對,是推哪個?黑點的那個?還是白上些許的那一團?或者兩個都推?這真是有句老話,叫什麼來的,哦,不分青紅皂白。喵的呵…

  CK 你還真是能為自己找開心

  臭黑毛。這當然。不管什麼生的,都苦短哪…

  如果 你回到你的身體裡 還能這樣想的話

  哦?怎麼說?

  CK 我們是沒有時間概念的 唉 幹嘛說這個 總之是黑色的那團

  是吼…嘿嘿,那團就是你吧!我皺著臉,咬著牙,掐著拳頭,我推我所凝視的。在鏡子裡的那團黑色的。我感覺一股力量橫亙。那個拒絕移動。嘖嘖…在外側的事物也這麼囂張就對了。我卯足了我所能施展的力氣,我推,我推,我推推推。我還注意到有無數粗細不一的「線」在影像與鏡面之間。對了,那其實應該更接近「觸手」。換言之,鏡子透過那一條條一根根的來操縱影像?唔嗯,應該是。那我直接把那些連結弄掉,不是更快?省得我在這兒推個半死。

  不 不 CK 你不能這麼做

  啊?幹嘛這麼緊張啊?

  那些「線」是「潛世界」跟我們還有人類的連結 不 不只是連結 還是來源 那是供應生物能量的根源 是生命之所以是生命 是活著的供給處 你拔掉的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死亡在那之後正等著你這麼做

  這麼厲害哦!真想拔。

  CK

  你嘛冷靜點。開開玩笑。輕鬆點輕鬆點。都說得那麼恐怖了,我怎麼會惹這種麻煩呢真是。雖然是很難讓這個念頭完全消散。但你放心。現在我的首要是把你推出去。以後要拔我再找別的人拔。反正我現在看得到鏡子了。喵的。我感覺那團黑色的東西顯得更扭曲更猙獰了點。而且阻力更強。它好像在吸收消化我的力氣似的。真是。到底有什麼辦法可以趕快把它弄出去呢?

  再一點 再多一點 再用力一點

  我在使力了。你別說這種會讓老豆的色情腦袋想多多的話。

  唉 我再不回去自己的身體 這裡就要有人來了

  我在推了啊…去你的,死黑貓。

  有個什麼東西出去了。像是「咚」的,那個彈珠汽水的珠子被推開的流暢的瞬間,哦,出去了嗎?出去了嗎?我看見鏡面一陣晃盪。真的是波浪般的。那片黑色的鏡子發生黑色的浪潮。「線」全都倒捲回鏡面,彷彿被回收一般。然後凸出的黑色一團就像是斷線的風箏,霧體形式的風箏,在空中擺盪了幾下,就消失了。然後我猛親臭黑毛的嘴突然就有了個空。

  魔兒跳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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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魔

所有的擁抱終止以前,所有的季節終結以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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