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第十五屆台北電影節  

  098,《愛之煉獄》。

  2013第十五屆台北電影節。土耳其電影,女導演雅辛.烏絲達奧古作品《愛之煉獄/Araf-Somewhere in Between》,關於這部寫實但冷靜得殘暴的電影,有三處調度讓你特別注意──

  第一,少女潔拉與動情的對象卡車男性交的畫面,窗外,是冷清的海景,室內,他們緩緩而堅決地探索彼此,採用男上女下坐式體位,並不暴露,卻擁有飽滿的性愛能量,尤其是少女初回性交時緊抱對方慘叫、卻毫無終止意願的模樣,更是讓人確實感受到她對該男的迷愛。還有第二次性交後,少女雙腳合攏,枕著膝蓋,踟躕地撫摸卡車男皸裂的腳後跟,也是很傑出、關於親密的演繹。

  卡車男所駕駛的卡車是紅色的,當然這是對愛情的隱喻。他駕駛卡車跟隨潔拉的動作也很有戲。導演亦數度拍攝少女分外猶豫的姿態,因此當少女下定決心走向卡車男,其情感也就分外熾烈了。

  其次,有一幕是性交後,卡車男載著少女離開,鏡頭該是對著水窪拍攝,看得見紅色卡車往前駛離,還有卡車的倒影,像是兩台卡車在移動,並逐步疊合,從黑色一塊再到一點,最後完全消失,終究是海市蜃樓,也暗示著少女命運。

  再來是潔拉於醫院廁所處理嬰兒的場景。非常翔實的。少女肚腹劇痛,彎著身軀,而血持續流出,她扭曲著臉,呼吸急促,還有個重物墜地的聲響,跟著,近攝少女臉色大變,鏡頭又稍離,看到她抽著一大團白色的衛生紙,往下包裹著什麼,而地上都是血,有一死嬰孩,其臍帶還露出在衛生紙團外──紅色,顯然已從愛情轉換到愛情之死,乃至於暴力的象徵。之後,少女將那團事物往窗外扔。

  導演厲害的是,裡面看不出明顯的譴責意圖,她就只是客觀地呈現事件與人物的存有。無論是情愛纏綿,或者是懷孕、落下死胎的畫面,她都只是直視之,似乎不帶情感,卻又能領人慢慢進入整體性(社會)的悲劇感。相當秀異。

 

  ──102/6/29,上午十一點,在台北新光影城1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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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099,《仨小確幸》。

  2013第十五屆台北電影節。日本電影,下手大輔的《仨小確幸/Kuro》(這中文譯名也著實太那個了),讓你很難不聯想北野武《那年夏天,寧靜的海》、矢崎仁司《三月的獅子》、《草莓鬆餅》、岩井俊二《夢旅人》那一類冷冽卻又自然流動的電影風格,甚至是日劇《海灘男孩》。總而言之,就是三個人(中途還加入一國中女孩)莫名其妙地在一處荒廢民宅相聚、共同生活一段日子的奇異故事。

  人物們身世模糊(只是片段式的交代),但各自有自己的麻煩,看似無所事事,實則都有生活問題要面對,一個是舞台劇事業、一個是愛情(婚姻),一個則是人生閒晃、偷拐搶騙的麵包店女孩。他們湊在一塊兒,放一段長假,體驗一種無所事事的逃難時光──這正是都會人特有的心靈反應啊,背對文明與城市,離開現實,隨意放縱地深入大自然風光、山水間,藉此獲得某種緩解與舒壓。說起來也實在非常吉本芭娜娜小說的休息式逃離路線。

  《仨小確幸》算是無表情式的喜劇,某些笑點真的讓人冷笑得抖擻,比如一位歐吉桑熱情地宰一隻養多年、還有名字的雞給客人吃,又極為不捨,跟桌上已成為熟食的那隻雞直說抱歉,那客人可就難進難退──這到底是想為難誰!

  你很喜歡影片裡的一個調度:人物們從打Wii體感遊戲,到自由揮灑,集體地玩起想像中的網球遊戲,且不亦樂乎,在沒有球的情況,他們揮著手中無形的球拍──這也隱喻著他們的虛無感,以及對不存在之物的某種追求狀態。

  電影尾聲,一切變動的,又回到原來的位置上。是啊,最後,生活還是一點都沒有改變:原本堅持手寫劇本的,還是得用回電腦,原本要結束愛情的,卻又難分難解地重聚了,而麵包店女孩更是回到稍早離職的同一家店。

  影片最後的鏡頭:女孩Kuro仰望天空後,回到店裡去,露出職業微笑──

  而人類顯然也只能在城市裡,偶爾渴慕自然,繼續人工感的生活了。

 

  ──102/6/29,下午三點三十分,在台北中山堂中正廳。

 

 《仨小確幸》票根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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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魔

所有的擁抱終止以前,所有的季節終結以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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