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-王與十二女色-信義-圖2-700x900

《王的十二女色》的起點自然是黃碧雲的《十二女色》──

 

更精準來說是收錄在該小說集裡的短篇小說〈十二女色〉,共分有十二章節為:芳菲不再、人淡如菊、如花美眷、錦心鏽口、空谷幽蘭、奼紫嫣紅、在水一方、岸芷汀蘭、藍田日暖、荔帶女蘿、金焦玉裂、百劫紅顏。

 

我以〈十二女色〉中的章節名為發想,前半為角色名字(其姓氏則是從第一到十二),後一半則為其刀藝名(武藝作為該人物個性與命運的隱喻),如下(括弧內即為人物的刀法招式,且搭配專用佩刀):

 

第一芳菲(天下不再,問鹿刀)   第二如菊(人淡千香,懸刀)
第三如花(美眷無縫,天衣刀)   第四錦心(立地鏽口,椎心刀)
第五幽蘭(空谷飛花,緋花刀)   第六嫣紅(風中奼紫,凝色刀)
第七一方(人間在水,醫殺刀)   第八岸芷(大夢汀蘭,大眠神刀)
第九日暖(藍田見日,玉石刀)   第十女蘿(荔帶幽行,夜帶刀)
十一玉裂(金焦焚空,赤銅刀)   十二紅顏(百劫一瞬,百劫刀與一瞬刀)

 

此外,十二女色每一個都帶著某種特殊本事,如第四錦心能在夢中預見未來,第五幽蘭有一雙細膩敏銳的神手,凡此。

 

小說中且設置一個既是十二女色恩人、師傅又是她們共同男人的,髮門無邊宮(又稱新髮門)之主:王(天地髮無邊刀法,鋒王刀)。十二女色的十二種刀技(統稱十二套王刀),源自於王的天地髮無邊刀法十二式,王將十二招分授與十二女色,再協助她們個別發展出專屬的一套刀法。另外,王與十二女色的關係,小部分參摹耶穌與十二門徒的故事,並具體在小說末端處理最後的晚餐一景(中間則經由以第四錦心的夢作為預言:最終十二女色有一人將背叛王),進行秘密的披露與師徒大對決。

 

這裡面所有男與女、師與徒、王與臣的關係,最後都在背叛裡逆轉與完成。

 

 

武俠與純文學的混種實驗

 

在武俠領域,以往無有大量女性作為主體進行書寫的風景(以女性為主人翁、為主軸的便已相當罕見)。我意圖逆轉這等局勢,以女性的角度重新解構武俠生態,推倒男性暴力獨霸武林的局勢。《王的十二女色》想要找出一條可能的道路,讓女性在江湖中也能安身立命。而黃碧雲的暴虐、殘酷、陰翳、還有最後的溫柔與希望(微小的火),便是我師法的對象。她涉及各種暴力、亂倫與情慾、恐懼、愛情、遺忘、死亡、家族、瘋狂和夢境的神奇技藝,是我心目中直指、剖析新江湖、女性武俠的必備絕色武器。

 

此外,在書寫策略上,每一回合由十三個人物輪番上場,十二女色的部分以第三人稱和分行分段的結構為主要敘述型態,王呢則是獨立為第二人稱進行,且全文不分段不分行,彼此以大量的逗號相互構造、連結和牽涉,收尾則一律在破折號上,唯一一個句號只在小說終了時出現。如此筆法,旨在於突襲、穿刺武俠類型向來只允許有單一敘事構造的既有既定規格。我始終相信,武俠小說的可能性並非只有市場性(大眾與通俗)。這個文類的本身就飽含了某種深刻與延續。而我總是興致盎然逼視著武俠的藝術性,想去挖掘、探索那個無人關注的神祕面向、途徑。

 

《王的十二女色》在我個人的寫作計畫【大虛空記五部曲】中係屬第二部。此計畫係依據中州、東土、南域、西疆、北境的空間概念,搭配五感的聽覺、觸覺、視覺、嗅覺、味覺,以及空、水、火、地、風五種元素而寫。我安排這五部曲和其他前輩所寫文本隱密地維持著對話感與變形,比如第一部《誰是虛空(王)》是對溫瑞安所寫人物虛空王還有他的【說英雄.誰是英雄】系列的回聲,也與奧罕.帕慕克的《我的名字叫紅》有著秘密關係,第三部《天敵》則直接對應賈西亞.馬奎斯《一百年的孤寂》,並隱藏著黃碧雲《七宗罪》的變換。

 

 

我所想像的武俠們

 

此計畫目前已全數完稿,第一部《誰是虛空(王)》(聽覺之書、空之書)在2009年獲華文武俠最大獎項第五屆溫世仁武俠小說百萬大賞評審團獎(迄今有發行權的出版社仍無出版意願,唯我自己也不甚滿意,一直想要大幅度改寫);第三部《天敵》(視覺之書、火之書)已在2011年出版;第四部《傳奇天下與無神年代》(嗅覺之書、地之書)則是2012年問世;第五部《七大寇紀事》(味覺之書、風之書)則在2012年獲第八屆溫世仁武俠小說大獎貳獎,並於2013年發行。企圖與《十二女色》交換顏色與形狀的《王的十二女色》(觸覺之書、水之書)乃是第二部,會特別強調手感,手指、肌膚等等的意象將在小說中大量出現。

 

我深信,武俠小說還有更多它可以做的、可以盛裝的東西。而逐漸式微、趨於小眾和片面武斷認識的此一類型,也確實來到必得重新定義的關鍵時刻。武俠必須在新世紀擁有新的臉孔、身段與姿態。長久以來,武俠小說規避、閃躲著暴力與色情,逃離誠實地看待我們所處世界的瘋狂與變態,一心一意在美化的武技(格鬥、戰鬥)與愛情(純愛、唯愛)場景裡流連忘返──該是時候拆穿這些事了,是時候讓武俠不再討好、諂媚和迎合通俗,是時候叛離此前眾多前輩武俠人擘畫的制式路線,是時候在武俠思考嚴肅議題的深度與廣度,是時候持續推進演化了,是時候迎接武俠主義小說到來……

 

 

武俠/藝術的共同創作

 

看到這邊,各位讀者對「武俠」是否已經產生一些新的想像?《王的十二女色》既然是透過網路集資寫作,也以此做為刊登平台,在設定上也想為讀者們帶來更細膩、與眾不同的閱讀體驗。市面上不乏為武俠、奇幻等類型小說畫封面的繪者,但多數依舊為迎合主流的唯美、明快風格。但《王的十二女色》從人物設定、語言到情節,都很難被當成主流的武俠小說。其中對人性的省思及武林生態的觀察,更像純文學小說慣用的技法。因此,我們邀請藝術家劉信義為《王的十二女色》繪圖,並成為共同創作者,為每次連載繪製獨一無二的精彩作品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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